起来要气晕过去了,但只是拔掉游戏电源,没把他赶走。
裴屿无声地笑了笑,翻身闭上眼睛。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非常细微的、有规律的震动声。
一开始,他以为是冰箱压缩机,或者是谁的手机在震动,没怎么在意。
“嗯……”
寂静里响起一声变了调的鼻音,很压抑,湿漉漉的,像有人埋在被子里忍耐。
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,以为自己产生幻听,屏住呼吸分辨。
接着又是一声。这声很短,尾音带着颤,拐了一下马上就被掐断了,但是很清晰。
头皮一下子窜起酥麻。
不是幻听,确实是有人在做那种事……
而且就在很近的地方,就在这间房子里。
他轻轻拉开帐篷拉链,望向主卧,看到门缝底下有一道非常淡的暖光。
裴屿在黑暗中睁大眼睛,感觉到心跳顶着胸骨往上撞,撞得耳膜轰轰作响。
是陈育痕……
是陈育痕在……
那个让他滚,不让他碰的陈首席,正在一墙之隔的地方,做那种事。
裴屿慢慢吸了口气,屏住。
声音太近了,近得像就在他耳边。
他甚至能想象陈育痕也许皱着眉,忍耐得很不耐烦,像连自己的失控都嫌碍事。也许手背压着眼睛,也许咬着枕角,也许那张总是冷淡刻薄的脸,此刻终于露出一点不该被任何人看见的神情。
他应该闭上眼睛,把耳机重新戴上,假装什么也没听见。一个体面的人会这么做。
可他不是体面的人,至少在陈育痕面前不是。
房间里的陈育痕是什么样子?
重力被底下,陈育痕光着吗?
陈育痕在想什么?
那震动的东西,他是怎么用在自己身上的……
操!裴屿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烫了一下。
不能再想。
不该想。每一个念头都该被拖出去枪毙。
但裴屿那颗躁动的大脑,根本不受控制。
已经背过三千次的画面与此刻重叠。
“hold it”
慵懒的语调,冷淡的声线,虎口有个小小月牙的手。
掌心覆上去,旋转,摩擦……那只手漂亮得像神迹。
裴屿手心发烫,指尖发麻,呼吸困难。
卧室里声音持续,细微的震动里,有很轻很轻的水声。
那段视频里,陈育痕只露出一只手。而现在,不止是手,那点声音把画面补充得很完整。
以前不敢想,想那些是对神的亵渎。
裴屿觉得自己像个无能为力的信徒,被迫听见他的神明如何堕落。
帐篷里的空气变得燥热稀薄,裴屿幻想陈育痕冷淡声音,在耳边下达指令:
“no”
“not yet”
“咚”一声闷响,什么东西被重重掼在地上。震动声并没有停止,反而因为接触硬质地板而更加明显,像电极直接连在裴屿的迷走神经。
裴屿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,他一面想冲过去看陈育痕怎么了,一面伸手下去握住自己,在昏暗中勾勒陈育痕发怒的脸,无法停下来。
渐渐的,他听见卧室传来脚步声,听见脚步声慢慢走向门口。
陈育痕要出来了?
好啊,出来抓我。
裴屿无法抑制地想,对我怒吼、打我、拖我去你的地狱,把你对世界的憎恨发泄在我身上。
裴屿盯着帐篷拉开的缝隙,越来越快。在听见门锁转动的那一瞬间,那只带着月牙的手好像覆在他手上,带着他凶狠地攥到底,撤开。
卧室门开了。
脑子里那个清冷的声音说:“release”
手和睡衣被弄脏。
带着热度的气息在帐篷里弥漫。
微弱的暖黄色光线透出来,落在裴屿脸上。
陈育痕停在卧室门口,不知道有没有看向这边。
停了片刻,脚步声往厨房去,然后传来接水的动静。
刚过峰值的呼吸很难马上平复,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如有回响。裴屿可以屏住气,可以缩进被子里,把自己伪装成一具无辜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