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喻家还偷偷送来了一个人。
一个跟喻驰一模一样的人。
不光长的像,连举止动作都像,可是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喻驰。
他的驰驰早已化作枯骨,埋于黄土之下了。
可他还是发了疯一样的在男人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齿痕。
有一回男人趴在床上,露出后背大片的雪白,两片肩胛骨像是展翅而飞的蝴蝶翅膀,他起了玩心,于是拿了针,在他的后背纹了一个蝴蝶,又蘸了色彩,一一描绘。
后来,他也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喻驰还是假的喻驰。
男人总说爱他。
可他不信。
男人事无巨细把知道的所有的喻府的秘密全都告诉了他,以表忠心,可梁慎还是不信,他捏着男人精致的下巴,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如果有一日你肯甘心情愿为朕而死,我便信你几分。”
生命,对于谁来说都很珍贵。
男人半仰着头,痴痴的看着他。
“我会的。”
再后来,男人当着他的面跟喻相爷同归于尽了。其实梁慎不大明白,他为何要死,那个时候喻家一败涂地,大势已去,他本可以不死的。
只要不死,仗着他那张和喻驰一模一样的脸,他一辈子都可以荣华富贵。
可为什么要死呢?
临死前还问他有没有爱过他?
爱?
爱是什么?
像舅舅和他那个男妻一样吗?
爱到底是什么?
他不懂,也不明白。
可能终其一生也不曾拥有和体会过。
这是身为帝王最不需要的东西。
情,是软肋。
是帝王不该拥有的。
我是个乞丐。
自小无父无母,被乞丐养大,自然而然成了乞丐。
乞丐的日子说难也难,说不难也不难,主要看你会不会做乞丐,做乞丐不需要想的太多,有饭吃饭,没饭喝水,天天日出而动,日落而眠。
那天我走在路上,差点被一匹疾驰而来的马撞飞了。
那人骑在马上,高高在上的甩着马鞭抽我,可当那人看到我的脸时,他停下了鞭子,对着身后的仆人说,“把这乞丐带回府去,洗干净换身衣服来见我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有人伺候。
温度正好的洗澡水,水里还放了花瓣,洗完澡还有新衣服,衣服的料子很好,丝丝滑滑的。
我见到白天那个骑马打我的人了。
他长的很凶,我有点怕他。
那人捏着我的下巴说,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。”
其实我不懂什么荣华富贵,我只知道跟了他,我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,再也不怕饿肚子了,有床睡,有干净的被褥,有新衣服,有人伺候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倘或没有体会到这神仙日子,我觉得当一辈子乞丐也挺好得。
开始有人教我,动作,说话的表情,礼仪等等。
这些东西很难,很繁琐,可比起饥一顿饱一顿,还算能忍受,有一回我烦了说要离开,然后就挨了一顿打,为此我躺了半个月。
然后我就乖乖的,开始认真的学。
有一天,那人说,“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喻驰。”
反正我无名无姓,叫什么都无所谓。
喻驰。
那就叫喻驰好了。
一切准备妥当,我被蒙上了双眼,走了很远的路,等眼罩被摘下的时候,我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,男人双手负在身后,神态倨傲。
我有些怕他。
可男人看到我的第一眼,是震惊,继而恢复了正常。
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,像是思念,像是温柔,很多很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。
我知道他叫梁慎。
是大梁的帝王。
是喻驰的青梅竹马。
我该叫他慎哥哥的,可我叫不出口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?
后来,我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从来称呼他都是皇上,哪怕意乱情迷时他让我喊他慎哥哥,我也从没喊过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强些什么?
反正就是不想叫。
我陪着他算计喻家。
说起来喻家算是改变了我的人生,可我还是站在了皇上这一边。我不理解皇上和真正喻驰之间的感情,可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对皇上动了感情。
我开始在乎他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。
也不喜欢他搂着我的时候说起以往的事情,那是我不知道的,独属于真喻驰和皇上之间的过往,每当这个时候,我便如蛇一样缠上了皇上的腰,然后封上他的唇。
以至于后来,我跟贪心了。
我想知道皇上有没有爱过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