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眠川摇头。
“只是心里有些难受。”说完又站直了身体,定定的看着许鹤庭,一脸正经道:“若是有一日,不在京城待着了,你愿意吗?”
许鹤庭有些讶异。
从他眼盲之后的种种,他也有了离开的念头,只是有些事还没处理完。
“你舍得这繁华?”
沈眠川改挽着他的胳膊,两人没坐马车,打算走回去。
“我只想活的简单点,快乐点。”
行人见两个大男人手挽着手逛街,不免好奇起来,有好事的还指指点点,沈眠川只当瞧不见,许鹤庭见他无所谓,倒也坦然了几分。
“海边。”
“海边。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。
沈眠川笑的眉眼弯弯。
“你也喜欢海边吗?”
许鹤庭“嗯”了一声,“我自小就在京城,只在书里瞧过,大梁东境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,听说那边四季如春,气候宜人,从前总是囿于俗事,后来倒是想明白了许多。”
是何时想明白的呢?
大约是成亲后的某一天吧。
沈眠川开始畅想未来。
“海里有许多海岛,咱们可以寻一个合适的海岛住下,我们可以出海去捕鱼,还可以去摘椰子,若是在海岛住腻了,咱们还可以去游历天下”
他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,说到高兴处就哈哈大笑。
两人走了很久,快到府门外了,许鹤庭都没说一句话。
沈眠川反问道:“那么你呢?你舍得这天下万民?舍得这荣华富贵?舍得这家族荣耀?”
人这一生枷锁再多。
许鹤庭尤甚。
许鹤庭紧紧握住他的手,声音低沉。
“此生,有你,足矣。”
突如其来的情话,让沈眠川有些不知所措,也不知从何时开始,许鹤庭总会这样,他惯会贫嘴,受不得这种温软的话语。
一颗心噗通噗通快跳着。
侯在门外的沈从兴,见自家儿子红着脸跑了过来,又远远见着自家女婿嘴角高高翘起,一会儿看看这个,一会儿看看那个。
心道,难道我老了?不懂年轻人之间的情趣了?
沈眠川乍然碰到老父亲,满脸的娇羞立马变成了面无表情。
沈从兴悻悻的摸了摸鼻尖。
“呵呵”
满脸堆着讨好的笑。
沈眠川“哼”了一声,沈从兴跟在他后面进了府。
“你把二哥接回府,到底为了什么?”
沈从兴有些犹豫。
沈眠川一掌拍在桌子上,“别想着糊弄过去,我让你亲来,那是给足了你面子,否则前两日大哥大婚,我就闹开了。”
沈从兴这个当老子的被儿子给训斥了一顿,心里很不是滋味,奈何贤婿就坐在一旁不言不语,少不得压下心中的不满。
“我是他老子,他的婚事自然得有我做主。前些日子我听说瑞老亲王房里缺个人,你二哥虽痴傻,可样貌倒是不错,我想着把人送过去,他下半辈子也有个着落,难道不是个好的?”
瑞老亲王?
沈眠川对京中各家不熟,可许鹤庭熟啊。
“瑞老亲王那可是能当二哥祖父的人了,而且我风闻这个瑞老亲王痴迷炼丹,行为怪异,听闻从他府里抬出来的人不计其数。”
这还了得。
沈眠川一指头戳在了沈从兴的鼻子上。
“姓沈的,你也不怕天打雷劈。我告诉你,二哥以后我照顾着,你不用管了。”
沈从兴搓了搓手。
沈眠川冷声赶人。
“还不走?难道等着我留你吃晚饭呢吗?”
沈从兴见自家儿子怒目横对,女婿又不闻不问,只得夹着尾巴,灰溜溜的走了。
深夜。
暗色的天幕上,只零星几颗星子,一弯弦月时而隐在云后。
殿中很暖。
水仙花的香味混合着龙涎香的味道被暖气一熏,似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乱窜,突突的,让人直冒着汗。
重重的帷帐后,有交叠在一起的身影。
似有若无的呢喃,伴着喘息声,无孔不入。
许娇娇跪在坚硬的地砖上,脸若桃李,她不敢抬头,可那些软烂的脏污的话语还有些莫可名状的触碰声,让她浑身难受的厉害。
夜越来越深。
直到后半夜,一切归于平静。
她的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脑袋昏昏沉沉。
被皇帝留下的那一刻,她的心中无比雀跃。
晚间她陪着皇上一道用了晚膳。
皇帝还年轻,待她也和气。
一切不言而喻。
她去了净房,然后被被褥裹着送进了殿中。
皇帝穿着明黄的亵衣坐在床边,嫌恶似的指着地上,“去,去那跪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