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铮咽下喉咙里的干涩,抬起手。
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,精准地贴在了洛星后颈那一小块平整的肌肤上。
银色的隔绝贴被稳稳按了下去。
在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,洛星敏锐地感觉到雁铮的动作有一丝极其短暂的停顿——男人的拇指指腹甚至在那块皮肤上克制地、留恋般地轻轻摩挲了半下。
像是在安抚,更像是在圈定领地。
“滋——”
随着隔绝贴生效的轻微电流声响起,洛星脑海中属于009的电子音瞬间扭曲成了一阵刺耳的盲音。
【底层协议断开。】009示警:【当前我的算力是基于天网,与天网断开后算力将跌至5,你要心里有数。】
“我知道。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。”洛星在意识深处平静地回了一句,随后抬起头。
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哪怕情报系统几乎瘫痪,他的眼底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通透与从容。
在快穿局摸爬滚打了上千个世界,很多时候比现在的情况还要糟糕百倍,洛星最不缺的,就是单兵作战的底气。
更何况,现在他身边还有雁铮。
两人走向更衣室。
十分钟后,当舱门再次滑开时,出现在陆砚舟和特种小队面前的,不再是联邦高不可攀的总统和清冷的特别顾问。
雁铮换上了一套严重磨损、沾满不知名暗色油污的战术皮夹克,里面是一件领口略微发旧的黑色紧身工装背心,将他那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胸肌和腹肌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他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战术长裤里,脚下踩着一双沾着泥泞的硬底军靴。
他甚至没怎么掩饰自己身上的气场。
只是把那种高居庙堂的冰冷压迫感收敛了下去,彻底释放出骨子里那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、属于丛林猛兽的凶悍与野性张力。
此刻的雁铮,就算说他是某个跨星系雇佣兵团里杀人如麻的头目,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。
而在雁铮身侧,洛星的打扮则低调得多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灰黑色的长款防风斗篷,材质是废土星系最常见的耐磨粗布。
宽大的兜帽拉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半张脸和一截苍白修长的脖颈。
为了配合伪装,洛星甚至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频率,让自己的气息在这个狂暴的男人身边显得格外“微弱”且“无害”。
现实世界(48)
“你们在暗鳞号上待命,随时接应。”雁铮瞥了一眼陆砚舟,“没有我的信号,谁都不许踏出这片区域半步。”
“是,队长!”陆砚舟立刻立正,但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洛星。
洛星没有理会他,径直走向排污管道的出口。
雁铮紧随其后。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,大步迈入了伽马区那永无天日的阴暗深渊。
穿过长达三公里的废弃通道,推开一扇重达两吨的锈蚀铁门,刺耳的喧嚣声伴随着五光十色的光污染,瞬间如海啸般将他们吞没。
这就是离线者之城最庞大、也最肮脏的区域——下层交易区。
这里没有天空,只有头顶数百米高处,互相交错、滴答着黑色污水的巨型钢铁管道。
无数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像暴露的静脉血管一样,胡乱地缠绕在那些生锈的承重柱上,闪烁着“义体维修”、“精神力抑制剂”、“绝对刺激”等字眼。
泥泞的街道上布满了水坑,空气里飘浮着一层淡淡的、有毒的蓝色辐射雾霾。
街边随处可见依靠着墙角注射不明药剂的瘾君子,缺胳膊少腿、用粗糙机械义肢代替的帮派分子,以及眼神如同毒蛇般四处梭巡的蛇头和亡命徒。
当雁铮和洛星踏入这条街道的瞬间,周围至少有几十道目光在暗中黏了上来。
这些目光中充斥着贪婪、审视和冰冷的估价。
在这座没有法律的城市里,新面孔往往意味着两件事:要么是来送死的肥羊,要么是来抢地盘的过江龙。
雁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本能地向前跨了半步,高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卡位,将披着斗篷的洛星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内侧的阴影里,避开了街道右侧几个不怀好意的视线。
这个在联邦呼风唤雨的暴君,在踏入这种混乱无序的泥潭后,刻入骨髓的护短本能被彻底激活了。
他现在的状态,就像一头在领地边缘巡视的雄狮,任何多看洛星一眼的生物,都在他的死亡名单上。
两人沿着泥泞的街道往前走。
洛星看似低着头,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却在快速扫描着两侧的建筑结构、暗哨分布以及退路。
然而,在这个完全信奉丛林法则的地方,麻烦往往不需要你去寻找,它会自己送上门来。
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十字路口处,一盏闪烁的巨大红色全息广告牌下,五个身材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