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关闭,微波物理屏蔽网消失,下层民众会在三小时内因基因链崩塌而死。
一个做梦都想摧毁天幕的反叛军领袖,若知道自己毕生追寻的伟业恰好是切断所有下层人命脉的屠刀,他会彻底崩溃。
洛星选择替他扛下这个重担,哪怕代价是永远披着冷血架构师的伪装。
“所以,你需要我活着。”洛星视线扫过自己空荡荡的手腕,“不是作为谈判筹码,而是作为唯一能安全关闭天幕的钥匙。”
裴夜站在原地,他的胸腔剧烈起伏,将暴怒强行压制下去。
他往前迈出一步。洛星的背脊抵着椅背,退无可退。
裴夜右手猛地抬起。五指张开,一把扣住洛星的下颌,虎口卡住下颌骨的棱角,粗糙的拇指指腹重重碾压在洛星的腮帮上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两张脸拉近到呼吸交错的距离。
硝烟味、血腥气毫无阻碍地灌入洛星的鼻腔。
裴夜深灰色的瞳孔里找不到纯粹的愤怒,那是带着野兽直觉的、被逼至绝境的极端审判。
“行。”裴夜嗓音沙哑粗粝,“我留着你。”
拇指再次在洛星脸侧的皮肤上狠狠碾过,留下一道泛白的压痕。
“但如果你敢骗我。就算追到地狱,我也会把你挫骨扬灰。”
洛星被迫仰起头,呼吸受阻,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。
他垂下浓密的眼睫,遮掩住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与叛军头子相爱相杀(13)
裴夜松开手,转身大步跨出医务室。
木板门被重重摔上。劲风卷起桌面的碎纸片。
洛星抬手抚上刺痛的下颌,指腹触及一片滚烫的红痕。
直到仓库外传来樊启佑粗犷的争吵声,洛星才重新直起脊背,转向电脑屏幕。
霍无昼篡改了投射层的物理架构。
只要找到加装的那组违规导流通道的具体坐标并将其拆除,天幕就能在去除付费壁垒后,转变为覆盖全城的公共防辐射设施。
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道。
他必须当面见到林霜。那个唯一见过真实改装图纸的人。
走廊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,动静一路逼近。最终,杂乱的脚步声停在医务室门外。
门板被人粗暴地撞开。
走进来的不是裴夜,也非樊启佑。
是一个穿着破晓深色作训服的女人。刚刚结束多日失联的外勤逃杀,她身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血污。左边袖口高高卷起,露出小臂上数道陈旧且扭曲的烧灼疤痕。
她的左半张脸被一块粗糙的黑色面罩严密覆盖,边缘用发黄的旧绷带死死缠绕,遮挡了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全部区域。
女人大步停在门口。那只完好的右眼直直钉在坐在电脑前的洛星身上。
医务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瞳仁剧烈收缩。
“听说佑哥带回了一个上层来的架构师……真的是你。”
字句从她牙缝中挤出,带着血肉撕裂般的痛楚与极度的不可置信。
林霜看着面前端坐在破旧折叠椅上的男人,那双曾经只装得下数据模型和天真理想的浅棕色眼眸,此刻深邃冷硬得像一口枯井,渊渟岳峙般沉静莫测。
他变得不一样了。那股不沾凡尘的理想主义气味荡然无存。
这微末的诧异在林霜脑海中转瞬即逝。长达八年毫无尊严的霜塔软禁,足够把任何一个天真的天才折磨成一块没有感情的冷铁。
然而,无论他变成什么样,都无法抹平她这些年经受的地狱。
林霜浑身剧烈战栗。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右手探向腰后。金属摩擦的脆响在逼仄的空间内炸开,一把老旧的改装手枪被拔出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洛星眉心。
“你竟然还有脸活着!”
她的手抖得厉害,情绪已然失控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樊启佑率先冲入,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破晓突击手。三人看清室内的局势,几乎没有任何迟疑,枪口整齐划一地转向洛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