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广场上嘈杂的人声、刺眼的光线、混杂的气味,都变成了最残酷的刑具,反复碾压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而那块屏幕上,陆鸣川虚伪的笑脸,则是点燃这一切的导火索。
“叛徒——!我要杀了他!”
贺以牧咆哮着,一拳砸向旁边的一根金属立柱!
“轰!”
坚固的立柱被他砸得凹陷下去一个大坑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空间站的警卫机器人立刻被惊动了,红色的警报灯在广场上疯狂闪烁。
“快!给他打镇定剂!”秦绪对赶过来的花幸喊道。
花幸从随身的医疗箱里拿出一支大号针剂,瞅准时机,猛地冲上去,将针头扎进了贺以牧的脖子。
高浓度的哨兵镇定剂,足以让一头星际巨兽瞬间昏睡。
然而,扎在贺以牧身上,却像给他打了一针兴奋剂!
他狂吼一声,反手一挥,直接将花幸扫飞了出去!
花幸撞在远处的墙壁上,吐出一口血,挣扎着爬不起来。
“没用了……”她惨白着脸说,“他的精神屏障……完全封闭了,药物根本进不去!”
贺以牧的精神图景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色的炼狱。
他被困在里面,唯一的念头,就是毁灭,毁灭眼前的一切!
就在秦绪准备亲自上去制服他时,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是洛星。
“让我来。”
洛星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。
“你?”秦绪皱眉,“你疯了?他现在六亲不认!”
“他只是太疼了。”
洛星绕过秦绪,一步步走向那个狂暴的哨兵。
贺以牧立刻发现了他这个新目标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他。
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洛星没有停步,就那么直直地走到了贺以牧面前。
在对方砂锅大的拳头挥过来之前,他伸出手,轻轻地,按在了贺以牧的额头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精神力碰撞。
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贺以牧那只足以砸穿钢板的拳头,停在了洛星鼻尖前不到一公分的地方。
他脸上的狰狞和疯狂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茫然和困惑。
他的精神图景里,那片血色的炼狱,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浇灌。
所有的火焰、嘶吼、痛苦,都在一股清凉而温和的力量面前,节节败退。
那股力量没有强行破开他的屏障,而是像水一样,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来,温柔地包裹住他那个伤痕累累、缩在角落里哭泣的精神体。
贺以牧的身体不再颤抖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向导,那双浅棕色的眼瞳,像一汪平静的湖,映着他狼狈不堪的倒影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贺以牧双膝一软,直直地跪倒在洛星面前,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,失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抬起头,看着洛星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双曾经凶狠得像要吃人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和……无法言喻的震撼。
全场死寂。
秦绪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哨兵他自投罗网(6)
整个广场的嘈杂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警卫机器人闪烁的红光,映着贺以牧跪在地上的身影,和他脸上那副混杂着空白与震动的表情。
秦绪的身体是僵的。
他看着洛星,那个向导只是平静地收回手,仿佛刚刚做的事压根不值一提。
可他刚才的行为,却颠覆了秦绪二十多年来对向导的所有认知。
没有强行入侵,没有精神力对抗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。
那是一种……润物细无声的安抚,一种近乎神迹的净化。
他甚至没看到洛星的精神体。